浦上,祈禱和爆心地站得很近
今天往浦上。長崎不能只寫出島、帆船和異國風情,否則就把城市最痛的部分迴避掉。從長崎站搭路面電車到平和公園站,車上有觀光客,也有本地人。電車穿過城市,讓我一直意識到,歷史不是在某個孤立紀念館裡,而是在今天仍有人搭車上學上班的街道上。

平和公園的和平祈念像很大,右手指天,左手平展。這種象徵性很強的雕像,容易讓人只看姿勢,但真正讓我停住的是旁邊不同國家與團體捐贈的紀念碑。原爆不只是日本國內記憶,也牽涉戰爭、殖民、被動員的人、外國受害者和世界如何理解核武。
接著走到原爆落下中心地。那個黑色柱子所在的地方很安靜,安靜得讓人不舒服。1945 年 8 月 9 日 11:02,這裡變成另一個時間的中心。廣島已經讓我知道面對原爆記憶不能用大詞亂寫,長崎又把同樣的難題放到眼前。重複不是減弱,而是更沉。
長崎原爆資料館開放到傍晚,展示比我預期更直接。浦上的天主教社群、爆心地附近的生活、醫療、傷害、後遺症、核武議題,全都壓過來。長崎和廣島不同,這裡還多了一層天主教和浦上歷史。祈禱和爆心地站得太近,近到讓人很難呼吸。
下午到浦上天主堂外觀。現在的教堂是戰後重建,原本的天主堂在原爆中被摧毀。長崎的天主教史本來就充滿禁教、潛伏、殉教與復興,原爆又在上面加了一道傷。這種層次不是旅人一天能懂的,只能先承認它複雜。
晚上回港邊看帆船祭。4 月 20 日有花火,20:30 開始,短短十五分鐘。火光落在港口上,很漂亮,但和白天浦上的記憶放在同一天,漂亮變得很沉。長崎就是這樣,把海港的華麗和歷史的傷口放得很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