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和第一天,去霧島神宮
今天開始是令和。早上打開手機,新聞推播、社群貼文、車站海報都換成同一種語氣:新時代開始了。我沒有跟著喊什麼新的願望,只把相機電池充滿,搭車去霧島神宮。

從鹿兒島中央搭 JR 日豐本線到霧島神宮站,再轉巴士上山。黃金週加上令和第一天,車上人不少,有些人手上拿著御朱印帳。我不是日本人,對年號的感情不可能和他們一樣,但我能理解人們想在第一天留下記號。人需要一個可以說「我在那裡」的證據。
霧島神宮的參道被新綠包住。越接近神社,聲音越集中:腳步、鈴聲、拍手、排隊的人低聲交談。今天不適合追求清幽,也不能硬把神社寫成只屬於自己的安靜場景。它是公共的,尤其在這一天。
排隊參拜時,我前面是一對鹿兒島本地母女。母親提醒女兒包包拉鍊沒拉好,女兒小聲抱怨人太多。這種日常對話讓令和第一天落到地上。歷史不是只在儀式裡,它也在媽媽提醒女兒拉好包包的那一秒裡。
我沒有排很長的御朱印隊,只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有人把剛寫好的「令和元年」拍下來,有人看著墨跡還沒乾就笑。那個笑容不宏大,但很真。也許新時代對普通人來說,不是立刻改變生活,而是給一成不變的生活一個重新開始的藉口。
下午回鹿兒島。車上有人睡著,有人翻手機看東京的即位新聞。德仁天皇今天正式即位,電視裡的皇居離霧島很遠,卻又被所有螢幕拉近。我忽然覺得日本是一個很會讓地方與中央同時存在的國家:神話在霧島,儀式在東京,疲累的旅人在車廂。
晚上回到天文館附近吃飯。店家門口貼著「令和」字樣,像城市也換了一張小名牌。我在筆記本第一行寫下「令和元年五月一日」,字寫得很慢,像怕把時間寫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