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,第一個落點
早上在桃園機場排隊託運行李時,我把護照翻開又闔上,反覆確認那張 2019 年 1 月 5 日出發的機票。這不是第一次來日本,卻是第一次把將近一年的時間交出去。我替自己排了一條從東京落地、往西再繞向日本海側與東北的長路,也把北海道和沖繩寫進了最遠的願望清單。地圖畫得很滿,但我知道現實會改變它。
飛機降落成田時,窗外是乾冷的灰藍色。入境、領行李、買交通 IC 卡,每一步都沒有特別困難,但每一步都讓我知道,接下來不能再用「旅行幾天」的心態偷懶。我搭京成電鐵往上野,車窗外的住宅區一站一站變密,冬天的樹枝像鉛筆線,擦不掉地貼在天空上。

今晚住在淺草附近的小旅館。房間很窄,行李箱打開就幾乎堵住走道,但有乾淨的床、熱水壺和一扇看不見風景的窗。放下背包後,我走去淺草寺。雖然新年最擁擠的幾天已經過去,雷門前還是有不少人,仲見世通的店家半數拉下鐵門,剩下的燈把地面照得像剛下過雨。
我沒有急著參拜,只在寶藏門前站了一會兒。台灣的家人這時候應該剛吃完晚餐,媽媽早上還問我,真的要一個人那麼久嗎。我說真的,但說出口時其實沒有很勇敢,只是不想再讓每一年都長得一樣。

回旅館前,我在便利商店買了飯糰、熱茶和一小盒優格。第一天沒有壯闊的景色,也沒有值得炫耀的照片,只有一個女生拖著太大的行李,從機場一路移動到東京的東側,開始練習把害怕摺好,放進明天會用到的口袋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