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明，火與水的新年儀式

今天的目標很明確：去看東京消防出初式。這是新年固定舉行的防火、防災活動，2019 年的會場在東京 Big Sight，開式時間是早上 9:30。為了不要第一個正式行程就遲到，我 7 點多就從淺草出門。

都營淺草線到新橋時，車廂裡有穿西裝的大人、推嬰兒車的家庭，也有和我一樣看起來搞不清楚要往哪裡排隊的旅人。轉上ゆりかもめ之後，城市忽然變得開闊。列車從高架線滑過汐留、台場，玻璃窗外是東京灣、橋、倉庫和像模型一樣排列的新建築。昨天還在淺草的木造招牌與寺院香火裡，今天就到了有明，東京的跨度比我想像中更大。

會場外已經有人潮。東京消防廳的車輛分列、消防演技、音樂隊與カラーガーズ隊演出，最讓我停住呼吸的是江戶消防記念會的木遣り和はしご乗り。那些站在梯子上的人，把身體交給一根竹梯，手腳像有另一種重心。我以前只把「江戶」當成歷史名詞，今天第一次覺得它不是書上的年代，而是有人用身體留下來的技術。

站在我旁邊的女生拿著相機，聽見我用中文小聲說「好高」時笑了一下。她叫林佳穎，在東京工作三年，今天是陪日本同事來拍活動資料。她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，但很會觀察，告訴我如果之後要寫一年旅記，不要只記景點，要記「你為什麼在那一天出現在那裡」。這句話有點刺中我。很多旅行文章只是把地名排得漂亮，像沒有人真的走過。

活動結束後，我們一起在 Big Sight 裡買熱咖啡。佳穎下午還要回公司整理照片，我則沿著有明周邊走，海風冷得直接鑽進袖口。她離開前把 LINE 留給我，說如果一月還在東京，可以再交換幾個不太觀光客的地方。

晚上回淺草時，ゆりかもめ的車窗倒映著我的臉。我突然明白，這趟旅行不是要證明我可以一個人，而是要學會在一個人的路上，準確地接住別人短暫出現的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