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治神宮,森林裡的新年尾聲
今天到明治神宮。新年最前幾天的人潮已經散去一些,但參道上仍有很多人,從鳥居走進去後,城市聲音慢慢被樹吸掉。很奇怪,明明知道這片森林是人工營造的,仍然會被它安撫。東京厲害的地方也許就在這裡,它可以在幾站電車之間,把你從霓虹燈塞進一座安靜的林子。

我在手水舍前看別人怎麼洗手漱口,照著做,然後排隊參拜。這幾天一直碰到初詣的餘韻:淺草寺、街上的御守、便利商店的新年包裝,今天在明治神宮又遇見一次。日本的新年不像一個點,比較像一層薄薄的紙,覆在城市上,過了幾天還沒有完全揭開。
參拜完,我沒有買太多東西,只買了一個小御守,想送給未來某一天覺得走不下去的自己。這句話寫出來有點矯情,但我現在確實需要某種可以放進口袋裡的提醒。將近一年的路太長了,長到不能只靠第一週的熱情。
午後走去原宿。竹下通還是吵,年輕人、甜點店、拍照的人擠在一起,和神宮裡的安靜形成很大的落差。我只買了一杯熱咖啡,坐在二樓窗邊看人流。我原本想像中的自己總是乾淨、安靜,像什麼都想好了;現實裡的我其實常常只是坐著發呆,頭髮被風吹亂,包包裡塞著收據和地鐵路線圖。
傍晚繞到代代木公園邊緣。冬天的公園不熱鬧,草地暗暗的,樹影拉很長。我想起昨天在皇居外苑想到的平成結束。明治、平成、即將到來的新年號,這些大詞在歷史課本裡很遠,但我今天走在「明治」的名字底下,才感覺年代不是抽象的。它們都會變成地名、神社、車站、人的記憶。

晚上佳穎問我這幾天還好嗎。我沒有說很好,只回:「有點冷,但有在走。」她回了一個笑臉,說週五可能會去東京 Dome 看 Furusato Matsuri,如果我也去,可以碰一下。原本獨自延伸的線,忽然多了一個小小交叉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