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車站，孤獨第一次找上門

早上醒來時，房間裡安靜得不舒服，讓人突然意識到「沒有人知道我今天要去哪裡」。我原本想賴床，但想到如果第三天就開始被情緒拖走，這趟旅行會很難看，於是還是洗臉、穿大衣、把相機放進包裡。

今天去東京車站。從淺草搭銀座線到日本橋，再一路走過去，老街逐漸換成辦公區。丸之內的道路寬，建築線條乾淨，穿大衣的上班族走得很快，像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目的地。東京車站紅磚站舍在冬天陽光下很漂亮，我站在對面，心裡先浮起的卻是一點荒涼。

也許獨旅真正的第一課，是承認有些時刻沒有人可以立刻分享。看到好看的建築、吃到不錯的午餐、想講一句「這裡好冷」，都只能先放進自己身體裡。手機可以傳訊息，但訊息抵達和有人站在旁邊，終究是兩回事。

下午走到皇居外苑。二重橋附近有遊客拍照，也有慢跑的人。皇居不會像博物館那樣把過去陳列在櫃子裡；權力、儀式和城市日常都壓在同一個平面上。站在寬闊的碎石地上，我想到今年 4 月底平成會結束，5 月開始日本會進入新年號。2019 年對日本來說本來就是轉折的一年，而我偏偏選在這一年把自己丟進來。

傍晚在東京車站地下街吃了一碗拉麵，旁邊坐著兩個下班的女生，聊的是主管和週末折扣。我突然比較平靜。別人的日常不會因為我的旅行而改變，那份照常運轉反而支撐了我。世界不需要每天為我的脆弱停下來，所以我也可以把自己扶穩。

回淺草的路上，我沒有再覺得今天失敗。孤獨出現了，我有看見它，也沒有被它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