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東與城崎海岸，火山留下的邊界

今天沒有立刻往西，而是沿伊豆半島東岸往南走一小段。從熱海搭伊東線到伊東，車窗外多次貼近海面，像列車把人放在山和海之間窄窄的縫裡。伊豆半島在地理上很特別，它不是單純的海邊度假地，而是由火山活動、板塊運動和長時間地形變化堆出來的地方。

伊東站前有溫泉街的氣味，旅館招牌、足湯、老店和觀光案內所都不太新，但很實在。我沒有泡湯，只買了熱茶，轉伊豆急行線到城崎海岸。列車往南後，遊客少了一點，窗外山坡更靠近，海也更突然地出現。

從城崎海岸站走到門脇吊橋要一段路。冬天的樹影乾乾的，路上偶爾有其他遊客。到了海岸邊，玄武岩斷崖和浪聲一下子把人拉醒。這不是江之島那種可以拍成青春片的海，也不是熱海溫泉街旁邊的海，而是更粗糙、更有邊界感的海。火山岩被浪長年打出形狀，站在吊橋上往下看，會很清楚地意識到人其實很薄。

我在橋上停得不久，風太強。走海岸步道時，想到自己這趟旅程說要環日本，但真正開始接觸地形後，才知道「日本」不是平面。山、海、火山、港口、城下町、首都、老街，每一種地形都會決定人怎麼移動、怎麼生活，也決定旅行者能不能偷懶。

下午回伊東吃晚餐前的早飯，點了一份魚定食。魚很新鮮，但刺多，我吃得很慢。旁邊一對老夫妻討論哪班車回熱海，我也跟著確認時刻。長旅最大的敵人不是孤獨，是自以為。只要覺得不用查，就很容易出錯。

傍晚回熱海，糸川的櫻花燈又亮了。我沒有再走完整段，只在橋上看了一分鐘。昨天它是驚喜，今天它像旅館門口的路燈，提醒我明天要離開海邊，往三島和沼津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