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鴨流し雛，把厄放進水裡

今天是 3 月 3 日，雛祭り。京都下鴨神社有流し雛，把紙雛人形放入水中，象徵把厄災送走。前幾天才來過下鴨，今天再來，感覺完全不同。節令一到，同一個地方會換一種表情。

上午抵達時，人已經聚集在神社周邊。流し雛的儀式不算巨大喧鬧，反而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柔和。穿著傳統服飾的人把雛人形放到水面，小小的紙人順著水流漂走。旁邊有人拍照，也有人安靜看著。比起大型祭典的熱烈，這種節令行事更像把人心裡不方便說出的不安，交給水帶走。

我想到自己從東京出發到現在，身上其實也累積了很多小小厄氣：迷路的煩躁、想家的沉重、寫不出來的焦慮、對熱門景點的不耐、對自己太快下判斷的反省。這些東西不能靠一個紙人真的解決，但儀式的意義也許不是解決，而是讓你承認它們存在。

糺之森今天比上次熱鬧，卻仍然被樹木收得住。京都很會用水和樹保存節令，這點我越走越明白。下鴨的流し雛不只是可愛的女兒節畫面，也和古老的祓禊觀念相連。把穢、厄、不安放入水裡，讓它往別處去。人類很早就知道，心裡的重物需要某種形式才能被放下。

中午去出町柳買豆餅，隊伍依然不短。我坐在鴨川三角洲邊吃，風比想像中冷。明天要搬到大阪，京都這段暫時結束。說暫時，是因為京都肯定還會回來；但不能現在一直回頭看。

傍晚回住宿，開始收行李。智恩傳訊息說她在宿舍也看到雛祭り裝飾，覺得日本的季節感很密。我回她：「密到有時候讓人喘不過氣，但也讓日子有刻度。」這句話也像在說這趟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