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良二月堂，火光不是給人消費的

今天從大阪日歸奈良。早上還在梅田，下午已經站在近鐵奈良站外。這段移動很順，但我刻意沒有寫成輕鬆追活動。東大寺修二會從 3 月 1 日到 14 日，每晚都有お松明；3 月 12 日是特別擁擠的一晚，19:30 開始，11 本較大的松明，時間約 45 分鐘，夜深後還有真正稱為お水取り的取水儀式。

我下午就到奈良，先在市區吃了簡單晚餐，再往東大寺走。路上人流已經明顯往二月堂方向聚集。現場有警備與引導，二月堂周邊氣氛比我想像中嚴肅。這不是夜間觀光秀，而是延續超過千年的佛教行法。想到這裡，我把相機收得更低，只用手機偶爾記錄，不想讓鏡頭變成擋在自己和儀式之間的牆。

天黑後，人群被安排移動。因為 3 月 12 日太擁擠，很多人不能長時間站在最好的位置，只能跟著隊伍慢慢通過。這反而讓我鬆一口氣。看得短一點，也許比為了好角度擠在前面更好。火光從二月堂上方出現時，人群發出低低的聲音。巨大的松明被扛著奔過欄杆，火星往下落，像一場非常古老、非常危險的雨。

那一刻我沒有想到拍照，只想到火和水。修二會是悔過與祈願的行法，お松明是練行眾上堂的道明かり。它之所以震撼，不是因為畫面壯觀，而是因為它在那麼久的時間裡沒有中斷。戰火、災害、政權變化、觀光化，全都沒有讓它停下來。

看完後，人群慢慢散去。我沒有等深夜的取水儀式，因為回大阪的交通和體力都要考慮。貪心會出事，尤其在寒冷夜裡。走回近鐵奈良站時，奈良街道比白天更安靜，鹿也不見了，只剩冷空氣和腳步聲。

回到梅田已經很晚。我把外套掛起來，手還有一點煙火記憶。今天讓我確認一件事：火光越美，越不能把它當成自己的戰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