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，鋼鐵和海軍的陰影

今天是 4 月 1 日，日本新年度開始。早上車站裡有穿西裝的年輕人，看起來像剛入職。對他們來說今天是新的公司、新的名片、新的訓練；對我來說，是從廣島去吳，看另一種與戰爭相連的城市記憶。

從廣島搭 JR 吳線往吳，列車沿著海邊走一段，窗外有港、島和工業設施。吳曾是重要軍港與造船城市，和舊日本海軍密切相關。這條線如果寫不好，很容易變成軍艦浪漫化。那很危險。船、鋼鐵、技術和戰爭不能被漂亮模型完全洗乾淨。

大和博物館裡有戰艦大和的模型，也有造船、技術、吳的近代工業史。模型確實震撼，比例、細節、工程能力都讓人停下來。但我一直提醒自己：技術不是中性的童話。它可以造船，也可以造出戰爭機器。看見精密，不等於只讚嘆精密。

館內也有吳空襲與戰爭相關資料。昨天在宮島看信仰與春天，前天在和平記念公園看原爆記憶，今天在吳看軍港與造船，這三天像把廣島周邊的不同側面排在一起。廣島縣不是只有一個「和平」標籤，它也有軍事、工業、港口和戰後重建的複雜歷史。

中午在吳港邊吃海軍咖哩。這種地方名物帶著軍港記憶，也帶著今日觀光轉化。吃的時候我有點矛盾，但矛盾本身值得保留。地方料理不是永遠單純可愛，它也可能把歷史包進味道裡。

下午在港邊走，看到艦船和工業設施，海風很硬。吳不像宮島那樣讓旅人自然放鬆，它讓我一直保持警覺。這不是壞事。長旅如果只找讓自己舒服的地方，就會慢慢變成逃避。

晚上回廣島，新聞開始大量報導新年號即將在今天公布。午間公布的是「令和」。我在車上看到手機推播，想到今年 5 月日本真的會換一個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