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賀，平原把聲音放低

今天離開福岡，往佐賀。博多站很方便，方便到讓人很容易懶得離開。這就是大城市的陷阱：它什麼都有，會讓旅人誤以為自己已經看見一整個區域。福岡代表不了整個九州，我得離開它才能繼續看。

從博多搭特急到佐賀，車窗外漸漸變成平原。佐賀的第一印象是聲音變低了。沒有博多站那種連續的人流，也沒有天神的商業密度；那份安靜來自另一種尺度。佐賀平原、農地、水路和較低的城市建築，讓人比較容易看見天空。

到佐賀站後，我先把行李放到住宿，再去佐賀城本丸歷史館。佐賀藩在幕末和近代化裡很重要，鍋島家、蘭學、反射爐、製鐵與軍事技術，遠超出一句「地方城市」能概括的範圍。日本近代化也發生在許多地方藩國累積的技術和知識裡。

佐賀城本丸的空間很開，木頭地板和復元建築讓人比較容易想像藩政時代的尺度。這幾個月看過很多城，從小田原、掛川、濱松、姬路、岡山，到今天的佐賀。每座城都留下地方權力如何坐在土地上的不同答案，硬塞進旅遊圖鑑的同一分類反而看不清楚。

下午到佐嘉神社周邊走。市區安靜，週末人潮也不算多。櫻花大多已經過了，樹上新葉開始出來。這很符合 4 月中旬的九州，不該再硬寫成滿開。春天進入下一階段，人的心情也從花轉向綠。

晚上吃了簡單定食，店員問我是不是來看熱氣球。我說不是，現在不是季節，只是往長崎方向旅行。她笑說佐賀常被跳過。我聽了有點心虛，因為如果不是這趟長旅，我以前大概也會跳過。這就是問題。被跳過的地方，常常最能測試你是不是真的在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