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刀比羅宮，七百八十五階後的風

今天爬金刀比羅宮。早上出門時，參道上的店還沒有完全熱起來，只有幾家已經開門。石階一開始不算可怕，兩旁有店、有燈籠、有招牌，像街道往山上延伸。但走到中段，腿開始誠實起來。

金刀比羅宮到本宮有七百八十五階。數字在紙上很清楚，落到膝蓋和小腿上就變得不那麼抽象。每一段平台都像一個小小的理由，讓我停下來喝水、擦汗、回頭看町景。

沿路有很多人。年長者走得慢，年輕人一邊喘一邊笑，小孩問還有多久。這些聲音讓石階不只是修行，也像一條共同承擔疲憊的路。沒有人真的輕鬆，但大家都用自己的速度往上。

到本宮時，風先到。從高處看下去，琴平町、平地和遠方山線攤開來。金刀比羅宮供奉海上交通與航海安全的神，站在山上看不見海，反而更能感覺人為什麼要把海上的不安交給這裡。看不見的風險，有時需要被放在高處祈求。

我參拜後在旁邊坐了一會兒。汗從背後慢慢乾掉，肩膀也放鬆。沒有許什麼宏大的願望，只希望接下來的路能平安，能有足夠的判斷力，也能在累的時候承認累。

下山比上山更考驗膝蓋。每一步都要小心，不然很容易急著踩空。參道上的店家開始熱鬧，我買了一支冰淇淋，站在陰影裡吃。甜味很快化掉，手指有點黏，但那一刻很值得。

晚上回住宿時，腿已經明顯痠了。我把今天的毛巾洗乾淨，掛在窗邊。七百八十五階不是人生隱喻，先是很實際的肌肉痠痛。等痠痛過去，才可能慢慢變成別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