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知城，濕熱裡的天守

早上醒來時，高知的濕氣已經貼在窗上。昨天從德島一路轉車到這裡，身體還有一點鐵道的晃動感。今天不急著遠行，先去高知城。

高知城離市區不遠，走近時先看到石垣和樹。天守保留下來，站在城山上，和昨天站前那三尊幕末人物像一樣，都在提醒我這座城市很會把歷史放到眼前。但城比銅像安靜，它不急著說服人，只讓人一階一階往上爬。

木造天守裡的階梯很陡，汗從背後冒出來。六月初的高知已經有夏天的前奏，空氣不重，但濕。走到高處往外看，市區、山和遠方的海意識一起展開。高知不像高松那樣先給港口，也不像德島那樣先給河，它先給我一種向南敞開的感覺。

高知和山內家、土佐藩、幕末人物都連在一起。可是站在天守裡，我更注意木地板的聲音、窗邊吹進來的風、還有其他旅人的腳步。歷史要能留住人，不只靠大名字，也靠身體能感覺到的材料。

中午去了ひろめ市場。裡面很熱鬧，桌子共用，人聲、食物味和啤酒杯碰撞聲混在一起。我點了鰹魚料理。高知的鰹魚名氣太大，吃之前反而有點怕失望；入口後，那種炙過的香氣和鹽味很直接，沒有讓人失望。

坐在市場裡時，旁邊兩位阿姨聊得很開心，其中一位問我從哪裡來。我說台灣。那位阿姨笑著說高知很好吃，要我多吃一點。這句話很像地方版的祝福，簡單，而且完全有效。

傍晚回播磨屋橋附近。橋仍然小得有點不可思議，但今天我比較能接受它。很多地方的傳說都比實物大，旅行不是去拆穿它們，而是學會把故事和實物分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