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，再一次站在港邊

昨天從松山搭船到吳，今天繼續留在這裡。四月來過吳，那時令和新年號剛公布，我在電視新聞裡聽到「令和」兩個字。今天再站在吳港邊，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三個月，背包裡多了一整圈九州和四國。

早上先去港口周邊走。吳的海不像桂濱那樣把人往外推，也不像小豆島那樣被柔和島影包著。這裡的海帶著軍港和造船城市的氣味，視線裡常有船、碼頭、灰色建築和很實際的線條。

大和博物館周邊仍然有不少人。四月那次我比較像第一次面對吳的戰爭記憶，今天則多了一層再訪的距離。戰艦大和的名字太巨大，容易把所有敘事吸走；但在港口旁邊走久了，我更在意那些沒有被做成象徵的人，造船的人、等待的人、被時代推著走的人。

旁邊的てつのくじら館外觀很醒目，巨大的潛水艦放在城市裡，讓人很難忽略。軍事展示有一種危險的吸引力，機械、尺度、技術都會讓人先驚訝，然後才想起它們指向的不是遊戲，而是真實的戰爭與國家。

中午在市區吃飯。店裡有幾位當地老人，說話聲不大。吳不是只停在戰爭歷史裡，它也有普通的午餐、超市、學生和上班族。旅行者常常只拿走最有名的那一面，但城市每天都要比名片複雜很多。

下午回住宿整理行李，查明天回廣島的交通。吳線在 2018 年西日本豪雨後受過很大影響，現在已經恢復，但那場災害的痕跡仍會讓我在查路線時多停一下。鐵道不是理所當然會在地圖上亮著。

傍晚再回港口。船燈亮起來時，昨天從松山抵達的感覺又浮上來。吳像本州重新張開的一道門，但這道門後面不是回到舊路，而是要往山陰那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