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取砂丘，雨後的沙不那麼輕

早上從鳥取站搭巴士去砂丘。昨天抵達時下小雨，今天雲仍然厚，天空沒有完全放晴。車子往海邊開，城市慢慢退後，直到沙的顏色從窗外出現。

鳥取砂丘比我想像中安靜。雨後的沙不那麼輕，踩下去時比較緊，鞋底會陷進去，但不會被風吹得滿臉都是。遠處能看見日本海，沙丘像一段被海和風一起推成的巨大皺褶。

我爬上馬背那樣的高處，腿很快發熱。沙地走路比平地累很多，每一步都會被往回拉一點。到高處時風從海邊吹來，衣服貼在身上，眼前是灰色海面。這不是明信片式的晴朗砂丘，但很真。六月的鳥取本來就有雲和濕氣。

下來後去砂之美術館。2019 年第 12 期展覽主題是南亞，展期從 4 月到隔年 1 月。館內的砂雕非常細，泰姬瑪哈陵、神話、人物與建築被做成巨大場景。站在那些作品前，我一直想到剛才外面的砂。外面的沙靠風和時間成形，館內的沙靠人的手和水固定。

砂雕的細節讓人驚訝，也讓人有點不安。它們終究會被拆掉，再回到沙。這種短暫不是缺點，反而讓作品更接近旅行。今天看見的東西，不可能原樣留到明年，但它確實在這一天站在眼前。

下午回到砂丘外，買了水，坐著看旅客進出。有人脫鞋踩沙，有人拍婚紗，有人只是匆匆到此一遊。我沒有走太遠。沙丘太大，硬要征服它只會顯得好笑。

晚上回鳥取市區，鞋裡倒出一點沙。那一點沙很細，像今天留給我的小小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