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母漂浮，然後北上秋田

早上腿還酸，但想去海邊的加茂水族館。從鶴岡市區搭巴士到海岸，路上經過田與聚落，最後看見海。昨天在羽黑山走進森林，今天又回到日本海邊，庄內把山和海放得很近。

加茂水族館以水母聞名。走進水母展示區時，光線變暗，水槽裡的透明身體慢慢漂浮。水母沒有明顯方向，卻一直移動；看久了，心也跟著放慢。這種慢和羽黑山石階不一樣，石階讓人把力氣交出去，水母讓人把眼神放鬆。

我在大水槽前坐了很久。那些漂浮的白色圓影像夏天的另一種花火，沒有爆音，也不升空，只在水裡緩慢開合。幾天前在長岡看見光把天空撐開，今天在鶴岡看見透明生命把時間拉薄。

中午回鶴岡站，搭特急いなほ往秋田。列車沿羽越本線北上，經過酒田、吹浦一帶，窗外的海忽近忽遠。日本海側的鐵道有一種反覆的節奏：平野、海、山、小站，然後再來一次。

抵達秋田站時，竿燈まつり已經在昨天結束。站內仍有祭典海報和零星裝飾，像一場大型夏夜剛把燈收好。我走到竿燈大通り周邊，路面恢復車流，沒有滿街提燈，也沒有掌上、額上、腰上的技藝。

錯過的感覺有點明顯，但我不後悔。昨天如果從羽黑山硬趕來秋田，可能只剩下疲倦和混亂。旅行裡有些祭典只能擦肩而過，留下海報、空街道和想像，也算是一種真實。

晚上在秋田吃きりたんぽ相關料理。熱湯和米棒讓身體放鬆。這一週從長岡的花火、酒田的米倉、羽黑山的石階，到鶴岡的水母，今天終於抵達秋田。北方的夏天還在，但聲音已經換了一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