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日，在飛驒的里看屋頂如何抵抗雪

今天是文化日。早上從高山站旁的濃飛巴士中心搭市內循環巴士去飛驒の里。車程不長，城市很快退到背後，眼前變成坡地、樹和開闊的水面。

飛驒の里把飛驒各地的民家移築到同一片園區裡。進門後，最先吸引我的不是展示說明，而是屋頂。茅葺、榑葺、斜度很大的屋面，全部都在回答同一件事：這裡要面對雪，房子不能只為了好看。

走進民家裡，室內光線很暗，木柱被時間磨成深色。囲炉裏的位置、農具、織機、生活器物都很安靜，卻能讓人想像冬天如何漫長。旅行中看過很多被保存的建築，但這裡的房子比較像直接把身體帶到氣候裡。冷、濕、雪、木柴、煙與家人同在一個空間裡，文化不再是展櫃裡的名詞。

園區裡有些家庭帶孩子來，孩子跑到水邊看魚，大人拿手機拍屋頂。今天是國定假日，人比平日多，但不算吵。大家在老屋之間散開，聲音被草地和木頭吸掉。

中午吃了簡單的五平餅。味噌醬烤得微焦，甜鹹味很重，剛好適合冷空氣。坐在長椅上時，我想到台灣老家的鐵皮屋頂與飛驒厚重的茅葺屋頂，兩地的建築看似差很多，其實都在和自己的天氣談判。

下午回高山市區，在老街買了一小包飛驒味噌。店員說這種味噌可以煮湯，也可以烤飯糰。我把它放進背包側袋，像帶走一點山裡的鹹味。

晚上寫筆記時，文化日三個字變得不抽象。文化不是只在博物館裡被解釋，它也在屋頂角度、爐火位置、冬天前準備好的味噌和漬物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