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光寺與尾道水道，坡上的城市

早上從尾道站附近走到長江口，搭千光寺山纜車上山。纜車很短，卻把城市的層次一下子拉開。車廂往上時，尾道水道、鐵道、屋頂和對岸的向島慢慢展開，昨天在地面上分不清的方向，突然有了形狀。

千光寺位在山腰，拝觀時間是白天，境內不算大，但位置很好。站在本堂附近看出去，海、島、船和城市屋頂全部在視野裡。尾道不是平面的城市，它需要從高處看，才會明白坡道為什麼是它的骨骼。

文學のこみち沿途有刻著文句的石碑，尾道和文學、電影的關係就在這些坡道之間慢慢浮出來。我沒有每一句都細讀，只讓石碑、樹影和海風一起經過。旅行裡有些地方不適合急著理解，尾道就是其中之一。

下山時沒有再搭纜車，而是沿著坡道走。小巷窄，住宅貼得很近，貓在牆邊曬太陽。坡道對住在這裡的人不是浪漫，而是每天買菜、上學、倒垃圾、回家的路。我走得慢，因為不想把別人的日常踩成景點。

中午在小咖啡館坐下，窗外可以看見一小段海。店裡放著低低的音樂，牆上有舊電影海報。我點了熱咖啡和蛋糕，讓小腿休息。尾道的好不是大聲說服人，而是讓人自動把音量調低。

下午又回海邊走。渡船仍然來回，像城市的心跳。看著船靠岸、放人下船、再載人離開，我想到自己的旅程也是這樣：靠岸、上岸、走一段、再離開。

晚上在尾道住第二晚。窗外風聲比昨晚明顯，海邊的冬天正在靠近。明天要往廣島，這個名字本身很重，我需要在尾道把呼吸整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