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仙，地獄冒著白煙

今天上雲仙。早上先確認巴士時間，因為山區班次不可能像城市地鐵一樣任性。從島原往雲仙的路上，車子一路爬升，窗外從城下町和海邊變成山路。海還在遠處，但空氣逐漸變冷。

雲仙地獄一到就聞到硫磺味。白煙從地面冒出來，熱氣、泥土、岩石和木棧道構成一種很直接的火山現場。這裡叫地獄，不只是因為地熱景觀，也和基督教徒受迫害的歷史有關。雲仙地獄曾是拷問和殉教的地方，這讓眼前的白煙不只是自然奇景，也帶著人的痛苦。

我走在木道上，聽蒸氣噴出的聲音。很多遊客拍照，也有人買溫泉蛋。觀光和殉教記憶並存，讓人有些不舒服，但這種不舒服不能被省略。地方常常就是這樣，同一個景觀被不同時代賦予不同用途：自然地熱、宗教迫害、溫泉觀光、災害記憶，全都疊在一起。

中午在溫泉街吃飯。店家不多，氣氛比有馬和武雄都更山裡。雲仙作為避暑地和溫泉地，也和外國人、長崎港、近代旅遊史連在一起。長崎縣的外部交流不只在港口，也會延伸到山上的溫泉地。

下午我沒有泡大浴場，只在足湯和街上走。雲仙火山群讓這片土地一直帶著不安定。島原半島 1990 年代的雲仙普賢岳噴發與火砕流災害，也是後面應該理解的事情。今天時間有限，先把地形放進身體裡。

傍晚回島原，巴士下山時看見海。山與海距離很近，這是島原半島最強烈的印象。晚上整理行李，明天要從島原搭渡輪去熊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