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幡濱的市場早晨

早上醒來時，窗外有海港城市的聲音。不是浪漫的海浪，而是車子倒車、鐵門拉開、遠處有人說話。八幡濱比別府安靜，也比我想像中更硬一點。港口城市不需要太多裝飾，它們每天先處理貨、魚、船和天氣。

我去市場周邊走。魚攤前有濕掉的地面，店員動作很快，客人也知道自己要買什麼。站在旁邊時，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外行，只能看見表面熱鬧，卻看不懂每一尾魚背後的季節、價格和人情。旅行常讓人以為自己靠近了地方，其實很多時候只是站在門口。

午餐吃了八幡濱常見的強棒麵。和長崎強棒不同，這裡的湯頭和配料有自己的地方味。熱湯端上來時，我想起四月在長崎的帆船與坡道，短短一個月，地圖已經換了這麼多次。食物讓地名之間產生連接，但不會讓它們變成同一個地方。

下午在商店街走。週日的街道有些店休息，有些半開，行人不多。這種空隙讓我看見城市不是為觀光客全時運轉的。它有自己的作息，我只是剛好走進其中一段。

我在車站查了明天往大洲的班次。八幡濱到伊予大洲距離不遠，可以搭 JR 予讚線移動。看著站名時，四國的鐵道開始變得具體。九州時常有長距離移動的壓力，四國似乎會更依賴一段段短路線和等待。

傍晚回港口看夕光。海面不是金色大片閃耀，只是灰藍裡帶一點亮。旁邊有釣魚的人，桶子裡的水晃動。我站了一會兒，沒有拍很多照片。八幡濱適合留下一點空白。

晚上把明天的行李重新整理。進四國後，心裡沒有立刻變輕。新的地方也意味著新的不熟悉。可是不熟悉本來就是我出門的原因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