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居濱，銅山的影子在山裡

早上從西條到新居濱，車程不長。列車一停一開，站名往東移。新居濱給我的第一印象比較工業，路寬，建物也更實用。和大洲、內子的老街不同，這裡的歷史不是用白壁和木窗說話，而是從礦山、工場和企業的痕跡裡冒出來。

今天的重點是別子銅山。別子銅山曾經支撐住友的發展，也影響新居濱這座城市。到相關展示和山麓周邊走時，我一直想到「看不見的勞動」。觀光容易把礦山寫成產業遺產，但礦山首先是很多人的工作、危險、汗和肺裡的灰。

展示裡有礦山開採、運輸、精煉與地方發展的說明。那些圖表和模型很冷靜，卻讓人越看越沉。銅不是自己從山裡變成現代化材料，它要被挖出來、運出來、熔煉、交易，也要有人承擔環境和身體的代價。

中午在新居濱市區吃飯。店裡坐著幾位穿工作服的人，手臂曬得很黑，說話聲不大。看著他們，我覺得今天的城市和昨天西條的水完全不同。西條讓我想到自然湧出，新居濱則讓我想到人怎麼往山裡伸手。

下午在山麓附近散步時，空氣有點悶。雲壓低，像要下雨，最後卻只是黏在天上。我沒有走太遠。山的入口看起來近，實際上每一步都比城市裡耗力。回程巴士上，車窗映出我曬紅的臉，看起來比早上老了半天。

晚上回住宿查明天往香川的路線。從新居濱往琴平需要轉車，時間不短。看著時刻表時，我突然有點想念東京那種密集到讓人不用思考的電車，但也知道，正因為這裡需要等車，地方的距離才會被好好感覺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