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條，水從街角湧出來

早上離開今治，搭 JR 予讚線往伊予西條。昨天的橋還在腿裡，今天不想排太滿。列車沿著愛媛東行，窗外偶爾有海，更多時候是平地、山腳和地方城市的屋頂。

到伊予西條後，第一個注意到的是水。西條以「うちぬき」湧水聞名，市區裡有好幾處可以取水的地方。水從街角湧出來，不像景點，更像城市日常的一部分。有人拿瓶子來裝，有人只是洗手。

我把手伸到水裡，水很涼。五月底的陽光已經有點熱，掌心碰到水時，整個人像被拉回現在。旅行到一個地方，有時不是靠博物館或名勝，而是一口水讓你記住它。

中午在站附近吃飯。店裡掛著西條祭的照片，雖然祭典在秋天，不是現在。照片裡的台車、人潮、燈光讓這座安靜的五月城市突然有了另一張臉。我問店員照片是不是西條祭，店員說每年十月很熱鬧，現在反而比較適合走。

下午沿市區散步，遠處能看見石鎚山方向的山影。山沒有完全露臉，雲和光把輪廓弄得很淡。石鎚山是西日本高峰之一，也是信仰的山。今天我只在市區看它，不急著靠近。腿還記得昨天的橋，身體比行程表更知道分寸。

傍晚去超市買水果和明天早餐。四國的移動開始變成一種比較小的節奏：一站到下一站，不是每天都要跨縣，也不是每天都要用大事件證明自己在旅行。

晚上在住宿整理筆記。窗外很安靜，偶爾有車經過。我想到今天那些湧水點，水不停地出來，不需要說明自己為什麼重要。也許一座城市最好的地方，就是能把重要的東西放在路邊，讓人自己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