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良川鐵道到郡上八幡

早上從岐阜搭 JR 高山本線到美濃太田，再轉長良川鐵道。轉乘時，月台氣氛一下子變小，列車也變得更像地方生活的一部分。車廂沿著山與河前進，窗外的長良川時近時遠，水色在陰天裡仍然很清。

長良川鐵道不是速度快的路線。它讓人有時間看河岸、橋、田地和小站。每到一站，都有人上車下車，學生的書包、老人家的購物袋、觀光客的相機全部放在同一個車廂裡。這種混合很真實，比專門為旅行切出來的風景更耐看。

到郡上八幡站後，從車站走進市區。站到城下町中心有一段距離，背著包走二十分鐘左右，剛好讓我把鐵道的節奏換成步行。吉田川穿過城下町，水聲一直在旁邊。這座城下町以水聞名，水路、洗場和橋把居民的日常接得很細。

走到宗祇水附近，水從石間流出，旁邊有說明牌。宗祇是室町時代的連歌師，傳說與郡上八幡的水有關。地方史常常不是一條直線，而是一層一層把人名、傳說、生活習慣和地形疊在一起。我蹲下看水面，葉子順著水流滑過去，很快就不見了。

郡上踊り的季節已經結束，街上沒有夏夜那種舞蹈人潮。可是商店裡仍看得到相關海報和紀念品，像熱鬧退場後留下的餘溫。十月底的郡上八幡更安靜，也更適合聽水聲。

晚上住在城下町裡的小旅館。房間不大，窗外有窄巷和低低的屋簷。洗完衣服後，我把襪子掛在暖氣旁，聽外面偶爾有車經過。今天從岐阜到郡上八幡，地圖沒有跳很遠，心卻像被山谷收進更深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