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山城，坡道與風

今天去松山城。早上搭路面電車到大街道，再走到纜車站。松山城在勝山上，不是平地城，城市得先讓你抬頭。纜車很短，幾分鐘就到山上，但高度一改變，松山的街道立刻展開。

從纜車站往天守還要走一段。五月的陽光已經很有力，坡道讓背後開始出汗。一路上有學生旅行團，也有走的老人。城不是只看天守，走上去的過程本身也會讓人知道它為什麼在這裡。

松山城保有現存天守，是四國很重要的城郭之一。進入天守後，木地板、階梯、展示和窗外視野一步步把人帶高。樓梯很陡，背包一直碰到身後。我把腳步放慢，手扶著木欄，忽然覺得古城的「漂亮」其實離身體很近。你要爬，要喘，要小心頭不要撞到。

從高處看松山市區，街道、山、海的方向都清楚了。遠方有瀨戶內海的氣息，雖然不是一大片壓過來，卻像在城市邊緣提醒我：四國不只往山裡走，也會往島和海展開。

下山時我選擇步行。樹蔭裡有風，剛才城上的熱慢慢退掉。走到山下後，腿有點軟，但心情很好。不是因為完成了松山必去景點，而是因為這座城讓我把城市的高度和方向看清楚。

下午去萬翠莊周邊走。西洋風建築藏在綠意裡，和松山城的武家記憶形成另一種時間。明治以後的地方城市常常有這種混合：城、洋館、路面電車、商店街、溫泉旅館，各自來自不同年代，卻在同一座城市裡生活。

晚上在大街道吃飯。商店街比大洲和內子熱鬧很多，年輕人也多。坐在店裡時，我聽到旁邊兩個學生討論考試，忽然把松山從歷史城市拉回現在。城市不是為旅人保存的，它每天都有人要上課、吃飯、回家。